好了,已經決定要出國進修,想唸的科系也決定了,再來就是要做功課了解國外的學校情況。一九九○年代初期的台灣可沒有網際網路這玩意兒,也沒有email,skype,ICQ,MSN…等現在生活中稀鬆平常方便的工具,有的只有Apple II等級的電腦,電動打字機,中華電信電話,傳真機等,大三時上圖書館找資料時看到大學圖書館館員抱著一大疊CD-ROM出來教大家使用電腦搜尋文獻資料的方便精確快速,心裏大為讚嘆科技的神奇。要不是有這些方便的工具,我們找尋國際期刊就得去翻那一大推Index Medicus,查到眼睛都累翻。我真的真的覺得發明Internet的先生(好幾個人都說自己是網際網路的創始人,我也不知誰才是正港的)實在該得諾貝爾獎!

 

根據台北市火車站對面一家著名的留學考試補習班的建議,申請學校時最好分三種等級,假設要申請10家學校(因為每家學校會要求50元美金左右的申請費用,所以10家是合理的數目。但如果家境富裕或手頭寬裕的人例外),根據自己在學成績、各種留學考試成績等考量之後排五家最有可能被錄取的學校,然後排二家「如果被錄取是賺到了」的那種名校,最後另排兩到三家一定可以被接受的學校(其實不一定啦,我個人就被這種學校很客氣的拒絕,來信理由有一家說敝校沒有附設醫院無法供閣下一展所學,另一家則直接挑明了說以我的資料來看可嘗試申請其他更有學術名聲的學校。拒絕之餘還不忘捧我一把,真高明)。而當時我心目中的第一志願是加州大學舊金山分校(UCSF,不是San Francisco State U,二者差很多)。這是我歸類為「如果被錄取是賺到了」的那種名校,出了好些個諾貝爾獎得主。至於哈佛史丹佛這類學校我連想都別想了,自忖沒那麼優秀又付不起那種高學費,還是別浪費申請費唄。當時我在做研究助理,一個月薪水只有不到二萬元,而且整整一年沒上電影院,就是把錢存起來準備帶到美國去花。我左等右等,居然等到了中間五家裏的一家聯邦大學的入學許可,永遠記得那個七月天的傍晚,郵差按電鈴說有我的掛號信,三步併二步地衝到大門口。領了一個鼓鼓的西式信封,信封上左上角打印著我所申請的一家聯邦大學的校名及一個圓圓的校徽。那時候心裏覺得「嗯,這家可能有希望錄取。」因為先前收到其他學校的回函都是扁扁的信封裏頭薄薄的一張紙,這回大大不同。回家拆開一看:嘩!是I-20 (入學許可)!我錄取了。Is it too good to be true? 為了確定我不是在作夢,也不是誤會文件上的意思,我算了算美國當地時間,一小時後應該是美東上班的時間吧?文件上有該校外國學生顧問姓名電話,待會兒打個電話去問問唄。好整以暇地吃了晚餐,表面上一派鎮定,骨子裏卻是興奮到心臟快要從嘴裏跳出來!還記得當時父母親饒富興味面帶微笑地看著他們的寶貝兒子準備打電話時的表情。也難怪,在那天之前他們從沒聽過我講國語台語以外的語言,到底是會不會呀?我輕輕拿起話筒撥了生平第一通美國長途電話,對方接起來後,是位女聲,温温地說了一句「Hello?」

 

這時我把我心裏練習了數次的疑問:請問這代表我可以到貴校去唸書了嗎?緩緩地用英文說給她聽。大概是外國學生顧問當久了,她講話的速度放得很慢,簡直像從牙縫裏迸出來的一樣:Yes. You are accepted to the graduate program. 這下我確定了,千謝萬謝之後掛上了電話,父母親都笑咪咪地恭喜我。終於可以開始準備到美國去唸書了,展開人生新的一頁。

 

後記:

最近二舅媽在一次家族聚餐中問了我她小兒子已大學畢業當完替代役,也想到美國去留學,問我讀那門比較好。這個表弟是T大戲劇系畢業的,我對他的專業一竅不通,而他也沒有我們自然科學的背景知識,一個男生長了這麽大,應該是要自己拿些主張了吧?我怎麼會知道他讀那門比較好。考慮到他消極的個性,我很客氣地跟舅媽說:讀自己有興趣的科目很重要。這是真心話,否則唸得太痛苦,屆時受不了而quit實在可惜。另一個表弟(大舅的兒子)幾年前也是到美國去唸書,他就很清楚自己要的是什麽,在申請學校時有一些事他找我討論及問我的看法,我都一一替他分析優缺點及提醒他一些可能遇到的地雷,及寫推薦信。結果他也很爭氣地申請到美東的雪城大學(他的大學成績不太好,可能影響到申請結果,但雪城大學至少不是野雞學校,可接受) 。兩年後他高高興興地捧著個電腦碩士回來,找了個微軟的工作做,大家也都替他感到高興。一個人的性格真的會決定命運呀!

 

現在想想,選科系/學校還是有一些軌跡:

1.     讀自己有興趣的課題,否則前(錢?)景再好也會很痛苦,甚至萌生退意。

2.     要先想清楚自己到底要的是啥,是文憑呢,還是知識技能。那一種對未來求職時較有幫助。

3.     美國有三千所大學,千萬別申請野雞大學,要教育部認可的學校才不會白忙一場,賠上了青春與金錢,後悔莫及。

4.     決定要在國內唸有國內唸的好處,出國也有出國的優缺點。但是下決定之前最好給自己一段時間好好沈澱心情,再想清楚,一但决定出國就要抱著破釜沈舟的決心,苦也要咬緊牙關撐過去,畢竟留學生的日子不是外人想像的那麼寫意,而是充滿荊棘和挫折!但當你踏過這些障礙,甜美的果實也會格外地醉人。

5.     既使現在申請獎學金不容易也別氣餒,到了美國第一年努力拼成績,第二年以優異課業表現來爭取獎學金也是好辦法。如果你跟我一樣來自小康家庭,家裏不可能賣房子賣地去供你求學,那麼先工作一段時間存一些錢同時沈澱心情下定決心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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